月子焰

擅长跑路
我发现自己还是更爱学习(:з」∠)_

【冰秋】《桃花依旧笑春风》/一发完结

※人类冰×花妖秋,现代paro

♢一

     乍暖还寒。

     洛冰河揉揉眼晴,将窗户打开一缝,三月的暗香裹挟着暖阳清风啾得溜了进来,倒叫人更发昏昏欲睡了。

   讲台上老师正一面念叨着易错点一面板书,“哒哒哒”的轻碰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来,时缓时急。绢白的薄窗帘扬起,不速之客悄然而至。

   桃花?

   洛冰河捻起粉白色的花瓣有些讶异,转头一看,果然,黝黑孤零了一冬的枝丫不如何吋已有零星花苞点缀其上,玲珑秀气,娇羞掩面。

    视线下移,却猝然停止,停在那同样执扇掩面,眉眼浅笑的红衣者身上不去了。

    红,夺目的红,似将天地春色都集于一身。

   扇面轻收,故人晏笑。熟悉的面容,心中的名字呼之欲出,薄唇轻启,却道不出一个字。

   谁?

   洛冰河愣愣地,他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,似乎有何物从脑中掠过,却抓不住,从指失滑落。

   你是谁?

   那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,但并不作答,只是摇了摇头。春风拂起他宽大的衣袖,拨乱青丝又乱心。那人开口,无声地说道——

“洛冰河。”

   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
   言罢,骤然消失。

    洛冰河猛得从座位上站起,惊断了不止的板书声。没人回头,学生们还是面无表情地誊抄着笔记,只有老师推了推眼镜,道:“怎么了,洛同学?”

    “对不起,没事。”洛冰河摇摇头,重新坐下,课堂又恢复了原先一成不变的模样。只有沙沙的书声,无人交谈。时钟一点点倒退,由四指向了三。

老师的声音在出神中逐渐淡去,洛冰河有些迷茫,刚才是自己眼花了?不,不是的。

他垂眸,似乎仍满心疑惑,终究是收回了视线。

桃花树下,一枝折下的树枝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而枝上的桃花开得正盛,猩红似血。

♢二

“阿洛一阿洛—一!”黄裙少女又将声音提高了几分,总算把那人唤回了神,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?”

“抱歉,婴婴,我走神了。”

“你最近怎么总魂不守舍地看向窗外呀?”宁婴婴顺着洛冰河方才的注视方向望过去,“虽然桃花确实开得很好看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落英缤纷,满目春色。

树下闲人,执扇不语。

桃花飘零,如舞如醉,轻悄悄落于那人发梢,肩头,亦或碾落成泥。长袖古袍,繁琐的纹饰绣得栩栩如生,仿佛当真有花绽于衣上。

明明在来往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无人侧视,明明风姿卓卓却无人欣赏。

那是只有洛冰河能窥见的、独一无二的风景。

”作为走神的惩罚,阿洛要陪我去一个地方!”宁婴婴眨眨眼,颇有气势地双手撑在课桌两侧,俏皮一笑,这明显是不允许拒绝的态度。

洛冰河没法推辞,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,便应允了下来。他本想放学后去那桃树下徘徊,事实上这几天他都如此。奈何佳人可远观不近访,每次自己一接近便不见踪影。

但他没料到宁婴婴领他去的地万正是桃树。

纤纤玉手执笔慢书,艳艳红绳穿孔而过。宁婴婴小心翼翼地用红线将纸札绑上枝头,诚心诚意地又拜了两道才作罢,转而说道:

“嘿嘿,完成啦!果然如果只是自己来的话,还是太羞啦,还好阿洛你愿意陪我来。”

“这是……求缘?”

“对啊对啊,最近很流行呢,把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人的名字写在一起挂在桃树上,以此来求缘!啊,阿洛你可不许偷看我的哦,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!”

“自然是不会的。”洛冰河笑着摆摆手。他抬头,果然瞧见有好几张纸片隐在丛丛桃花中,想起了宁婴婴的警告后适时收回视线,“可你不担心有人去偷看吗?”

“不会的吧?谁有那么无聊…?”少女说得有点没底气,“再说,挂高点就好了,挂得太低让人看去,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,比如这张—一“话语戛然而止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阿洛!!这张上有你的名字呢!我看看啊,另一个名字是一—嗯?沈清秋?不认识诶,是你的朋友吗?”

洛冰河却一言不语,亦或是已无法言语。当他看见纸上的姓名时,周围便陷入了沉寂。斜飞而过的燕定格在夕阳余辉中,没有风,落叶止于空中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打下光影,教室一半没入黑暗,一半浸于暮光。

教室中坐满学生,每个人都面色凄凄,僵坐不动,讲台上的教师早己停下粉笔,只是站在那里,愣愣地望着时钟,时钟指针“咔哒”一声,由三指向了二。

无法描述的情感决堤般冲击而来,来势汹汹,似乎恨不将把他溺死。痛苦,懊悔,痴迷,留恋,种种皆成汪洋,而他是汪洋上的一块浮木,寻不到彼岸。

♢三

为什么会忘记呢?不允许,他不许自己忘却。可是,又为什么会忘呢?

置于窗棂上的双手慢慢握紧,握得骨节泛白。洛冰河的目光落在桃树下的花妖身上,温柔中却满是执念。他张了张嘴,一字一字,缓缓道出。

“沈。”

风大了几分,有燕掠过,惊起几朵羞花。

“清。”

白色的窗帘鼓了起来,有阳光、明媚地落在他睫毛上。

“秋。”

树下的人仰首对他微笑,亲密又疏离。

为什么躲着不见自己呢?他讨厌自己了吗?洛冰河不明白,他在夜半三更时辗转难眠,在晨光清明月中皱眉沉思,终理不出缘由。沈清秋总是若即若离的,让他无可奈何。

心中的不安逾发浓厚,叫嚣着岂图驱逐理智。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,是哪星?无从得知。

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向下看去,他们近在咫尺也远在天边,似有天堑隔于之间。

洛冰河打开了窗户。

算算时日,沈清秋在此处也有四五天了,他早该动手了。心中的私欲却揪住他不让他有所动作,果然,还是贪心了。

他仰首,将那少年的模样一点点深刻入骨。

他隐匿,坐在枝丫上注视着洛冰河在树下一遍遍孤独地徘徊,却只能在心中念着“我在、我在”,一遍又遍,不厌其烦。

他也曾挂起一道红绳自欺欺人,奢求着些已无法挽回的事物。

无力感化为毒蛇缠绕于身,绞得他喘不过气。脚底发虚,眼前金星直冒撞得视线发黑,沈清秋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,唇上不见一点血色,衣上的桃花却开得正艳。

快没有时间了。

恍惚间,他又忆起初见之时的场景。那天他无聊得发闷,化了个形一溜烟跑到柳清歌那里耗了半天。再归时,就见当时只到他胸口高的洛冰河,抚着粗糙的树干自言自语。

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”

呦,还是个颇有文化的小家伙嘛。

沈清秋展开扇子笑笑,一时起了玩心,摘了朵桃花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小家伙,可惜还未来得及别在他发上,他就已听到动静回首。

四目相对。

沈清秋依然得当时那人愕然惊讶的模样,让他笑了好几天。却不料从此就被彻底黏上了,还因为自己随口教了几道题,被洛冰河追着喊“沈老师”。

嘴角不知不觉中上扬了几分。他和洛冰河的回忆有那么多,多到几天几夜都说不完。他也想过和那人执手天涯,
远走高飞时,也能在某个慵懒的午后,和洛冰河一起将这些蒙灰的记忆拿出来洗洗晒晒。可惜……

沈清秋叹了口气,楼上的动静却将他的注意力引去。

只见一人从窗户腾跃而下,眸里盛满笑意,沈清秋本能地张臂去接,一下被扑倒在地,刚起身便被洛冰河紧紧箍在怀里。

“我抓住你啦,沈老师。”

沈清秋有些哭笑不得,同时庆幸还好只是二楼,要是洛冰河一时兴起从五楼跳下,自己这把老腰非得折了不可。

是熟悉的体温,熟悉的气息。如此说来,自己也并不是一个那么贪心的人嘛。一面这样想着,沈清秋一面轻轻回抱。他瞌上眼,像是终于定下了决心了,道:

“嗯,又被你抓住了。”

这下,是真是没有时间了。

♢四

场景飞速倒退,车轮的内杠快得辨不清。洛冰河身体前倾,即使是下坡也狠命地蹬,唰地就冲到了视线尽头,好像这样,时间就能走得再快一点。

好开心,好希望明天能立刻到来。

这样、这样就又能见到他了。

白色衬衫扬得老高,如同羽翼于身后扇动。路人都静止在路边,目送着少年远去。喜悦在传播,随蒲公英四散,他们都笑了,即便瞳孔涣散的眸中依然死气沉沉,但本来紧绷的嘴角明显费力地提起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
沈清秋喜忧参半。

他费了好些口舌,才总算把洛冰河劝回了家。只是——

远眺,目光至极之处的天空,已有分崩离析的趋势。一路回望,高大建筑的玻璃反射出耀眼的阳光,逼人直眯眼。路人不知何时已恢复常态,木讷地在街道上游荡。

有些东西明明能看得真切,却又总视而不见。装睡人叫不醒,可能是他不愿醒,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等某个特定的人把他叫醒。

所以他沈清秋就来。

临行前倒是求了一签,不太好,是下签。上道:“水性痴人似落花,到头方见事如麻。”

不言而喻。

叹气,他凝神捏了个诀,场景瞬间变换。只是颇废精力,本已体力不支此刻更是脚步不稳,向下倒去,好在被边上人扶住。

柳清歌皱着眉头,面容不善,叫室内气压都骤减了三分。

“师弟不要摆这种脸色,师兄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?”沈清秋打趣道,只是苍白的脸色让人更是忧虑。

柳清歌把他扶到座上,又拿来了药,却被婉拒。

“师弟这药可是难得的良药,别浪费在我身上。”

“说了多遍,我不是你师弟。”

“非也非也,咱俩都是树妖,以天地为师,我岁数比你大,自然是你师兄啦。”

“哼,随你。”

说罢,甩甩衣袖走了,只是那瓷药瓶仍留在桌上。

沈清秋忍不住又笑了,只是笑着笑着,那笑容就慢慢淡了。他觉着有些疲惫,但现在他还不能睡。

药粉洒在腹部狰狞的血窟上,疼得沈
清秋冷气直抽,不过出血的势头倒是止住了。

夜深了,一轮圆月掩于薄云后,挥出惨白的月光。四下寂静,无眠不休。

是他的错。

他本从为将自己从洛冰河的记忆中抹去,使能助他逃过此世的劫,奈何事与愿违,是祸躲不过,一切反而变得更棘手了。

洛冰河。沉溺在了自己编出的梦中。只是记忆已被抹去,梦中自然也不会出现沈清秋的身影。可偏偏心有所念,越是执意找寻,越是深陷梦境,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。

“不后悔?”长剑刺穿胸膛时,他听柳清歌这样问。

他只是倒在血泊中,由鲜血浸染青衣,望着蔚蓝的天色,道:”今年的花,快开了呢。”

♢五

猛然睁眼,紧盯天花板,头脑中一片空白,冷汗连连。洛冰河捂着额头坐起身,晨光曦微,又是新的一天。

他做了一个梦。

梦中,无尽的柏油路,一枝触不可及的花,有呼啸声,有刺耳的摩擦,有撞击声和着尖锐的喊叫,好吵。

天旋地转,浓郁的铁锈味叫人发晕。

然后他就醒了,一个晃神的功夫,梦中中的场景便如雾气消散了七七八八。洛冰河也没心思去追究这些,沈清秋约了他今日出去走走,至于去哪儿?没交代,但无碍,他在何处,他就去何处。

心中却涌起一丝没来由的不安,这份不安在他踏上那条日光翳翳的柏油路时疯长。头顶的浓云越压越低,方才还是大晴天,这会儿却颇有暴雨的趋势。

洛冰河跟在沈清秋身后,看着他强撑精神地走着,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了。

“沈老师,我们回去吧,要下雨了。”

沈清秋却不应,只是向前走。路旁的树逐渐飒飒作响,天色又黑了几分,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人群,沉默地站在道路两侧,黑压压一片。有血从瞳中缓缓溢出,衬着只剩眼白的眸更加诡异。

但沈清秋对此视而不见,正欲前行,衣袖却被人拉住。

“回去吧一我们回去一好吗?”

是哀求,是悲笑。同样的血泪从洛冰河眼中淌出,黑眸已然转赤,却是小兽受伤般的神情。

这幅德行倒是一直不变,沈清秋又叹了口气。他觉得这些天自己叹气的次教未免太多了,却总忍不往。

执起洛冰河的手,他浅笑道:“是了,我们回去吧,从这梦中回去吧。”

“沈老师,我、我听不懂。”

沈清秋一面牵著他的手向前走,一面淡然地开口。

“有些事懂或不懂,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
“可你是知道的,你早就知道的。何必自欺欺人?”

“终归,是南柯一梦啊。”

终于是停下脚步,满地棕褐的斑驳,是血液凝固后残留的痕迹,不远处却是一片虚无—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梦境逐渐崩塌,好在还赶地上。

“洛冰河,你头低下来一点。”

十七八岁的年龄个头拔得飞快,沈清秋对于自己活了几百年竟然还没对方高这一事无奈不已。洛冰河依言低头,便觉额间一暖。

是一个吻。

以及紧随而至的剧痛。

他尚未来得及惊喜,便有剑从背部穿膛而出,一路直指,最后却是捅在沈清秋的心口。沈清秋松开握着剑柄的手,露出释怀的神情。

不,不可以!

脑中的嘶喊逼得他头疼欲裂,恐惧与悲凄喷涌而出,可他半分也动弹不得,甚至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。

他只能听见沈清秋说:

“赠君一吻,就此别过。”

♢六

“伯母!伯母阿洛他醒了!”

好吵。

鼻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酒精的气味。

“快,快去叫医生!”

医生?

谁病了吗?

“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?”

为什么要问他这个?

“他一切正常,照这个状态再修养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
是他病了?

洛冰河有些茫然,他缓了好久,终于是回过了神。病房中的闹腾劲儿总算是过去了,把安静留给了他。

初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脸上,落在柜桌上的上早已停止的时针上,跃至插于花瓶中的那枝枯萎的桃枝上。

桃枝上用红绳绑了纸札,纸札上只写了自己的名字,但洛冰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他忍着全身的疼痛颤巍巍地伸手去够那纸札,但在触及的那瞬,红绳却突然断了。

没有泪水,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红绳,未察日己西沉。

♢尾声

学校中的桃树一夜绽开,,美得惊人,却又迅速枯萎,令人惋惜。

那棵树没来由地就死了,于是被拨了,种了别的树。

Fin.

糖好吃吗?

下一次更一篇冰秋论坛体《我派老大昨天竟然去逛窑子!》啊想看老洛把沈老师宠上天的傻白甜戏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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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自己重新回顾,发现有些东西还是交代清楚一下比较好

就,你懂的。
表面看起来,小洛冰河撩了花妖沈老师。
后来出了车祸成为植物人被困在梦里。
沈老师牺牲自我救了冰妹(:з」∠)_

其实埋了几个小伏笔,比如沈老师后来为什么要躲着冰妹甚至抹去了冰妹的记忆?沈老师说的“躲不过的劫”又是个啥东西?(´▽`)ノ其实文里没解答
答案在他们前世的故事里,那是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,我把它取名叫《又逢君》

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

我觉的非常合适!不仅有文化逼格而且“又”和“落花”都契合文章主旨(什么你哪来的主旨?)

打算暑假时再写,毕竟太长了,最近也快考试了。
希望到时候不要胎死腹中……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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